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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 塌房的第九十天 晉江首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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達成一致的陸曜和駱與時正式開始了在劇組談“地下戀愛”的生活。

說是地下, 其實也沒刻意避著人,只是他們之前關系就好,表現得又坦蕩, 很少有人會刻意往其他方向猜,偶爾有幾個能像唐昱昀一樣眼睛尖的也無不都是人精,怎會亂嚼別人的舌根子。

但兩人在各自的團隊那裏是徹底過了明路了,兩邊助理不管日常準備什麽幾乎都會準備雙份的。

王召因為犯了錯職位降成了和普通助理一樣,擔心他留在劇組會有郁氣, 張莉把王召叫回北京給他在工作室裏安排了個清閑的崗位,以後放平心態養老可以,管理層的核心是摸不到了。

小江因為工作能力出眾被提拔為了陸曜的大助理, 有他在,總是能很神奇地給陸曜駱與時找到獨處的空間。

駱與時恍惚有種自己助理一下從一個變成兩個的錯覺,他也不扭捏,大大方方地享受起談戀愛之後的小日子。

唯一有些遺憾的, 大概是李誠在兩人確定關系後的兩天坐飛機來了一趟,不知道李誠單獨和陸曜聊了些什麽,從那天起, 陸曜就不像之前那樣輪番給駱與時遞甜點和奶茶了, 偶爾點也只“摳摳搜搜”的點一杯, 還要兩個人分著喝。

駱與時現在逐漸學會一眼看穿陸曜的小心思,但也沒戳穿, 不過陸曜對自己的身材管理格外嚴格,駱與時舍不得他每天辛苦拍了戲後還要因為多喝的奶茶回去健身,慢慢也就喝得少了。

少了糖的劇組生活在逐漸加快的拍攝節奏的慢慢走向尾聲,劇情也隨之走向最後的高潮。

朝中局勢因為景晏拿下南方軍權而再度被打亂,文臣集團試過很多種方法試圖去限制景晏勢力的擴張, 卻通通失敗,仿佛有雙暗處的手守在一旁,每到他們的計劃執行到最關鍵的一步便出手破壞,然後順勢推了景晏一把,助其獲益。

在這種情況下,文官集團內部難免開始產生分歧,有人抱怨先前的計劃從一開始方向就是錯的,但也有人認為計劃沒錯,而是他們中間有了內奸,其中首先被懷疑的對象就是慕清。

恰巧慕清先前因為身體原因沒有參與到這些計劃中,又曾多次私下與景晏相見,如今這些被有心人擺到明面上,就成了慕清有意投向景晏的證據。

皇帝並不心疑慕清,但他耳根子軟,幾位老臣輪番相勸下便只好暫時以“回家安心養病”為由下旨讓慕清冠帶閑住,免掉了他的一切職務,但保留了品秩,並安撫慕清許他病好後仍可同往日一樣進宮伴駕。

慕清收到旨意後心涼了半截,窗外風雨大作,他看著外邊晦暗的天空,覺得有些事正在逐漸超出他們的掌握。

果然,幾乎是在慕清冠帶閑住不久,又有幾名官員陸續被彈劾、罷官,不出意外,這些人都是慕清的同門或好友,也都是文官集團中的“溫和派”。

一通大換血,文官集團的話語權就此牢牢把握在了“激進派”手中,與景晏等的鬥爭也變得尖銳,整個京城陷入風聲鶴唳中。

……

劇情終於走到了大結局。

拍攝開始前的片場,幾乎每個演員臉上的緊張都要比平時重了幾分,尤其想到早已深刻地記在腦海中堪稱沈重的劇情,更是笑不出來。

全場表情唯一能稱得上“輕松”的大概就只有飾演皇帝的唐昱昀,雖然在戲裏他的江山馬上就沒了,可戲外他只需要閉著眼躺完整個拍攝過程,算是所有人裏最輕松的一個。

與唐昱昀相反,這場戲是駱與時最累的一場戲,他在最後的結尾處有一場情緒的大爆發,一旦演好幾乎是毫無疑問地能被評為全劇top1的高光時刻。

這是個很大的挑戰,也是個絕好的機會。

為此,駱與時早早地就開始為這場戲做準備了,反是見過他私下練習的人,無不被他表現出的巨大悲傷和絕望而感動。

只有一人除外。

“好了,就這最後一場戲了,演完我就殺青了。”駱與時討好地對正陰沈著臉給他整理衣服上毛領的陸曜說,趁陸曜低頭,還微微踮起腳用額頭抵了抵陸曜的。

戀人主動的親昵換得陸曜表情略有松動,眼中流出“真拿你沒辦法”的無奈,但他依舊努力堅守著自己的態度,抿著嘴沒有說話。

自此見識過駱與時在私下裏是怎麽排練這場殺青戲之後,陸曜就一直是這麽個樣子。

駱與時心知,大概是李誠找陸曜談話的時候曾隱約透露了什麽,這才讓陸曜在見過他排練後如此生氣。

一是氣駱與時為了演戲不愛惜自己的身體,二是氣自己無法心狠,做不到說出勸駱與時演戲時不要那麽投入的話。

“好啦,想點開心的,我們今天就能殺青了,我向你保證,演完這場我一定好好休息一段時間,好不好?”

駱與時偷偷看了看周圍,借著踮腳給陸曜整頭發的動作飛快地親了下陸曜的嘴角。

這下,陸曜算是徹底繃不住了。

“別鬧。”他用力捏了下駱與時的手,低聲:“那說好了,以後也要好好愛惜身體。”

駱與時趕緊點頭,正想繼續說些什麽哄人,閆澤那邊已經舉起了大喇叭,招呼眾人抓緊時間回到自己的位置上,準備正式拍戲了。

五分鐘後,這場結局大戲開始了第一次拍攝。

……

皇帝寢宮裏,慕清和幾個文臣站在龍床前,和對面的景晏等人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邊。

十天前,就在兩派人在朝中鬥得正激烈的時候,身體向來硬朗的皇帝卻突然病倒了,眾人原本以為這只是場簡單的風寒,卻不想第二日就傳來了皇帝高燒不退陷入昏迷的噩耗。

今上踐祚不久,尚未立太子,膝下的幾個兒子最大的也不到五歲,且都不是嫡出,一旦皇帝突然駕崩,就算景晏不篡位,光是幾位皇子的外家也要鬥上幾鬥。

大皇子的外祖原本是文官集團偏“溫和派”的一員,在皇帝重病後陡然變了態度,一改往日作風,甚至有傳言說曾見過他主動設宴宴請景晏麾下的幾員大將,意在拉攏。

被罷免了官職的慕清在家中心急如焚,直到三日前聽聞守衛京畿的羽林軍有異動時,慕清再按捺不住,取了先帝賜下的金牌闖入宮中,同幾位輔國大臣一道守著皇帝。

直到今天,原本是太醫來問脈的時間,景晏卻帶著人闖進了皇帝的寢宮。

大皇帝外祖林閣老抖了抖雪白的長須,怒喝:“安王!你是要造反嗎!”

“造反?”景晏輕蔑一笑,示意手下將被牢牢捆住的幾位太醫推了出來。“本王倒想知道,普通的一場風寒怎會害得皇兄昏迷至今?這其中定是有歹人在作怪!”

語畢,身側有護衛上前拔出佩刀,明亮的刀鋒嚇得林閣老忍不住後退幾步,踉蹌著被身側最年輕的慕清扶住。

雙方又是你來我往的唇槍舌劍。

吵架也是件體力活,尤其面對嗓門如洪鐘的武將,幾位年邁的長者體力紛紛不支,慕清身為年輕一代的領袖,又深得先帝愛重,哪怕身體虛弱也要接過重任正面剛上景晏及其部下。

忽然,電光火石間慕清腦中靈光一閃,隱約察覺出似乎有什麽地方從一開始便被他們忽略了。

就在這時,從慕清身後走出一人朗聲:“臣願為安王殿下作證,林閣老懷有異心,為扶持大皇子繼位不惜串通太醫謀害陛下,其罪當誅。”

話落,整座寢殿都為之一靜,不只是同僚突然反水的文臣集團,連景晏的手下都忍不住驚訝地止了聲。

文臣中有人驚呼:“張大人!你難道忘了,安王殿下他的出身——”

“出自已故的嫻貴妃娘娘。”

張大人不慌不忙地從袖子捧出卷聖旨,“慶元十三年,嫻妃娘娘受奸人陷害以□□宮闈被賜自盡、奪妃位,先帝於五年前查明真相,故立下遺詔,恢覆嫻妃李氏妃位,加貴妃,遷葬帝陵”

“安王殿下,請接旨吧。”

這下,慕清終於明白了先前被他們所有人都忽略的地方在哪裏:

景晏雖在邊軍中立穩腳跟,但若無人幫襯或示意,朝中的這麽多武將怎會心甘情願地追隨他。

再者,景晏在初回朝中時便隱隱有能與文臣集團相較的本事。政治上的彎彎繞繞,武將那些大老粗尚搞不明白,景晏身後若非有浸淫其道多年的高人相助,怎麽做到如此得心應手。

如今高人身份已明,不是別人,正是同為先帝欽定的四位輔國重臣之一的張大人。

再加上對方捧出的先帝遺詔,這下慕清還有哪裏不明白?分明是先帝擺了道局將他們所有人都耍了!

先帝欲除氏族已久,為護太子只是借口,他需要太子和太子母族為盾牌、為刀槍,既要他們幫著自己除去那些為其他皇子外家的氏族,又要他們替自己背負氏族臨死前的反撲,落得元氣大損。

若景晏有能力掀翻朝堂,則氏族之患永除。退一步講,即使景晏無法上位,氏族也已元氣大傷,無法同以往那般牢不可摧。

真是招好棋。

慕清楞楞地想著,在他身後,自知成了廢子的一幫文臣忍不住失聲痛哭,而成為贏家的景晏一派也未見喜色。

哀莫大於心死,慕清眨了幾下眼,卻發現自己已經哭不出來了,先帝這道局,說是將他的信念完全摧毀了都不為過。

他三歲開蒙,五歲隨父入宮時得先帝賞識,不僅被賜神童之名,還被欽定為太子伴讀。十幾歲入殿試,有人以他年紀小為由欲壓他的名次,先帝力排眾議,點他為探花,後又在臨終將他點為輔國之臣,賜金牌。

若為報先帝賞識之恩,他又何苦為朝廷如此嘔心瀝血,甚至狠心朝著自己親手養大的景晏下手。

又或許,他當日在宮中遇到景晏就是這場驚天騙局的開始,先帝算好了他的性格,又滿意他的才能,故意讓他教養景晏長大……

身後幾位老臣的慟哭愈發響亮,慕清眼前一陣暈眩,他猛地嘔出一灘血,然後在景晏的驚呼中緩緩倒了下去。

至此,慕清在劇本中的戲份全部結束了。再之後就是景晏登基後的一點片段,裏邊詳細講了很多人的結局,卻唯獨沒有慕清。

有人認為慕清直接被氣死了,也有人認為慕清心灰意冷從此遁入空門不再問世事。

但對新帝景晏來說,慕清註定會成為他心中不願提卻也抹不去的一個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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